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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副作用的毒品就能帶來真正的快樂嗎?幸福可以等值定價嗎?

2020/8/20  
  

文/《正義教室:史上最強的「公民與社會」課!》 飲茶著

「功利主義主張,增加幸福的量才是正義,但這個量是怎麼算出來的?說到底,真的有辦法計算嗎?」

我也有相同的疑問。我們常因為某句話是歷史偉人說的就照單全收,但說到底,幸福度這個東西,真的有辦法輕易計算出來嗎?

「我就直說吧,答案是不能。嗯,或者可以說:不可能有辦法。幸福的定義不僅曖昧,也因人而異。一般人大概都會覺得,這種事情怎麼有辦法測量,更不用說換算成客觀的數字了。但邊沁並不這樣想。

他認為這是做得到的,並異常關注『測量幸福度』這項不可能的任務,甚至可說是為此奉獻了自己的人生。

邊沁首先給出了『幸福就是快樂』這個獨特的定義。換句話說,在他的定義中,幸福就是『快樂增加』,不幸就是『快樂減少』。另外,若將『快樂』代換成相反的『痛苦』,公式也同樣能成立。幸福就是『痛苦減少』,不幸就是『痛苦增加』。」

老師這麼說道,在黑板上寫下了邊沁所定義的幸福。

幸福→快樂增加 或 痛苦減少

不幸→快樂減少 或 痛苦增加

「邊沁為什麼會這樣想呢?這與他對人的看法有很大關係。他在著作《道德與立法原則概論》中曾這麼說:『支配人類的東西有兩樣,那就是快樂和痛苦。決定我們行為的,其實就只有這兩樣東西。』

大家怎麼看呢?這樣的主張雖然感覺相當極端,但也算直接道破了真理吧?

你們可能覺得,哲學家都喜歡用艱澀的名詞講些沒人聽得懂的深奧道理,但實際上剛好相反。真正厲害的哲學家,能夠像這樣以簡單的角度,理解事物到極端的地步,並大膽提出簡單的理論。」

原來如此。邊沁想表達的,就是「人類活著不過是為了得到快樂、遠離痛苦」。這番話確實極端了些,但比起費力解釋「什麼是幸福」,像這樣直接了當,還讓人覺得痛快些。

「邊沁將曖昧的『幸福』代換為具體的『快樂』,讓幸福成了方便探討的客觀對象,後來他還徹底分析了快樂的種類及性質,以建立計算『快樂』多寡的公式。我這邊就不介紹細節了,不過邊沁在他的著作中曾提到,『快樂可分為十四種,若要計算快樂,必須考量構成快樂的七個要素。』他似乎真的認為計算快樂是有可能的。對了,據說邊沁還曾經考慮發明『快樂測量器』喔。」

快樂測量器……?以現在科技來說,要把電極插進腦中進行探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但邊沁在那個時代就已經想到了?雖然那個景象應該是很不人道,讓人看不下去吧……。

但我可以感受到邊沁有多執著。功利主義說簡單點,原本只是主張「做出能讓大家都幸福的選擇」,基本上應該每個人都會贊同。但另一方面,大家仍然不免會認為「每個人對於幸福的定義不同,幸福度的總量還是太難測量」,最終只是走入死胡同。

然而,邊沁並沒有放棄他所相信的,反而大膽提出「幸福就是快樂」,並持續研究如何將快樂量化,試圖完全實現功利主義。面對一般人通常會放棄的狀況,邊沁試圖以極端的思考方式尋求突破,將抽象的幸福代換為生理上的快樂,這份執著與熱情還是令人欽佩的。

 

「老師……」

我原本不是會在上課時發問的人,但思考功利主義時,有件事令我耿耿於懷,因此忍不住舉了手。老師比了個「請說」的手勢,於是我站起身,提出剛才靈光一閃想到的問題。

「如果生理上的快感就是幸福,那藉由毒品獲得的快樂也算幸福嗎?」

「喔!正義同學,你問得太好了。」

老師在他一根毛都沒有的光頭上用雙手做出彷彿在搔頭的動作,一臉感觸良多的樣子。

「這個討論的前提是,如果按照邊沁留下的快樂計算公式,吸食毒品並不算幸福。因為毒品帶來的快樂不過是暫時性的,不會持續,而且之後一定會伴隨成癮、副作用等巨大的痛苦。換句話說,假設毒品帶來的快樂是正一百,但副作用帶來的痛苦是負兩百……兩者相抵後的幸福度是負的,別說幸福了,結果根本是不幸。因此,雖然毒品能帶來短暫的快樂,但從功利主義的立場來看,反而會導致不幸,可說是碰不得的壞東西。」

「……但,如果毒品沒有副作用的話……」

「嗯,這個問題問得更好。如果是那樣,毒品只會增加快樂,完全不會產生痛苦,就功利主義而言,就完全沒有問題。不,甚至可以說,我們應該積極開發沒有副作用的毒品並發給大家,才算得上是正義。若拿這個問題問邊沁的話,想必他會這樣回答吧。證據就是,或許是出於相同理由,他曾經試圖開發沒有副作用的毒品,研究吸了會感到幸福、陶醉的笑氣。」

「………」

「嗯?怎麼了,正義同學?」

「……我只是覺得,做到開發毒品這個地步,也未免太過頭了。」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呃,因為毒品是不好的……」

「不好的是現在的『有副作用的毒品』吧?我們剛才討論的是『沒有副作用的毒品』。

如果『毒品』這個詞讓你覺得抗拒,會產生負面觀感的話,換個名字也可以。對了,不然叫快樂丸如何?」

不對不對,這個名字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喔,老師。

「可是……就算有那種東西,萬一人類生存的意義,人生的目的,最後就只是追求快感的話,那樣也不好吧?」

「哪裡不好呢?」

「呃……」

「不好意思,我不該那樣刁難你。正義同學提出的問題是,如果獲得快樂這件事變成了人生的一切,豈不是很不健康嗎?但其實『快樂丸』早已充斥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了,只是我們沒有察覺而已。例如,酒、菸、咖啡。另外還有音樂、電玩、電影、旅行、兜風、購物,這些不也是一種『快樂丸』嗎?」

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大人為什麼愛喝酒?肯定是從中獲得的快感大於痛苦。這樣說來,酒也可以算是名符其實的快樂丸了。還有電玩、電影、旅行等娛樂活動。人類工作、存錢的目的是什麼?到頭來終究是為了這些娛樂……也就是,為了獲得快樂。

「將你們為了生存所必須的時間—也就是睡眠、念書、工作的時間—扣除之後剩下的自由時間,正可謂是自己可以隨意運用的『人生的時間』,這些時間你們實際上都用來做什麼呢?或是說,想用來做什麼呢?說穿了也還是名為娛樂的快樂丸。難道不是用來獲得快樂、想用在獲得快樂上嗎?那麼,像這樣尋求快樂丸,能說是不對嗎?你怎麼想,正義同學?」

「我也常打電動,所以能理解,也不會覺得這樣不對。但是,嗯,對於藉由藥物勉強獲得快樂,總有些排斥。」

「原來如此,我很了解你的感覺。但那種排斥不過是社會或文化層面的,有可能隨著時代的價值觀改變而變化。你想想看,現在大家搭電車時不是都會滑手機嗎?大約十年前,智慧型手機剛問世的時候,還有人覺得,在電車裡滑手機這個行為讓他『不舒服』、『看不下去』。可是現在,滑手機現在已經變成再自然不過的事了,沒有人對此反感。」

接著,老師用似乎有點不爽的口吻喃喃自語道:「反正只要大家都在做,那種看不下去的感覺,一下就會消失了。」

我想了想,確實如此。在晚上的都市鬧區看到喝醉的人,我也不會覺得怎樣,至少我不認為這是不正常。為什麼呢?因為喝酒這件事很普通。

但如果我是在每個人都滴酒不沾的國家長大的,某天突然全國都開了酒館,年輕人紛紛跑去喝酒的話,或許我也會覺得那就像鴉片館一樣討厭吧。只是因為今時今日的我內心感到抗拒,就馬上認定某件事不好,這樣或許是錯的……所以,應該像功利主義那樣,用幸福的程度來客觀判斷善惡嗎?

不,可是……即便如此……

就算未來的哪天,科技比現在更進步,生活所必須的各種麻煩事都有AI或機器人幫忙打理,人類只需要吃沒有副作用的藥讓大腦產生快樂就好……我還是覺得這樣的人生很奇怪,讓人不寒而慄。

但如果我要對此感到不寒而慄,是不是代表我也應該對自己平常在做的事—花大把時間打電玩、看漫畫、看電視等娛樂行為感到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