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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長即死亡?我們可以棄成長嗎?

2022/3/15  
  

/ 編輯Ken

 

《少即是多:棄成長如何拯救世界》作者傑森.希克爾是經濟人類學家,專業領域為環境經濟學、全球不平等理論、帝國主義和政治經濟學。前作為:《鴻溝:全球不平等及其解決方案》。在《少即是多》中,作者提出從個人、企業乃至政府,通通需要成長,而經濟成長是造成環境與氣候災難的主因。對此沒有簡單的解決方法,但是此書提供了最可行的社會轉型的願景,從根本改變我們的經濟制度──一個不仰賴成長的經濟體。

 

為何經濟需要成長?

 

如今全世界幾乎每一個政府,不論貧富,都一門心思放在GDP成長上。這不再是一個選擇題。在全球化的世界,只要按一下滑鼠,資本就可以自由跨境移動,國家被迫彼此競爭以吸引外國投資。政府承受壓力,必須限縮工人權利,削減環境保護,開放公有地給開發商,民營化公共服務,在自我施加結構調整已形成全球熱潮的趨勢中,不惜任何代價取悅國際資本大亨。因為如果不成長,投資人會撤出,公司會崩垮。這個擴張攻勢也置其他公司於壓力之下。突然間,沒有一家公司能滿足於穩健經營方法,如果你不努力擴張,你會被競爭者吞噬。成長變成鐵律,人人是它的俘虜。為什麼投資者加入這場焦躁不安的成長追逐賽?因為當資本靜止不動,它會損失價值(由於通貨膨脹、貶值等等)。因此當手上積攢的資本愈堆愈高,便產生巨大的成長壓力。資本積累愈多,壓力愈大。選擇是嚴酷的:不成長即死亡。

 

在資本主義經濟體,人民的生計與GDP成長綁在一起。為了活下去,人人需要工作和薪水,問題就是從這裡開始的。在資本主義下,公司不斷尋找方法增加勞動生產力,以便降低生產成本。隨著勞動生產力提高,廠商不需要那麼多工人。人們被裁員,失業率上升,貧窮和無家可歸者增加。政府必須有所回應,於是倉促刺激更多成長,只為了創造新工作。但危機從未消失,它不斷復發,年復一年。這個現象叫做「生產力陷阱」。我們陷入荒謬的處境,需要不斷成長,只為了避免社會崩垮。

 

另一方面,政府追求成長在於GDP是國際政治力的通用貨幣。這一點最清楚展現在軍事上:當你的GDP愈大,你能買愈多的坦克、飛彈、航空母艦和核子武器。在經濟上也是事實,舉例來說,一個國家在世貿組織的談判力量取決於它的GDP規模。最大的經濟體能夠推動對自己有利的貿易協議,能夠把制裁當作武器來強迫較小的經濟體乖乖就範。政府在弱肉強食的殊死競爭中拚命爬到頂端,只為了避免任人擺佈。地緣政治壓力變成成長義務的強大驅力。

 

成長深嵌在我們的經濟和政治中,以致沒有它,系統將無法存活。萬一成長停止,公司倒閉,政府沒錢提供社會服務,人民失業,貧窮率上升,國家政治上不堪一擊。在資本主義下,成長並非只是人類社會組織一個可有可無的特性,它是必須服從的命令,綁架一切的命令。如果經濟不成長,一切將崩垮。難怪世界各國政府都傾全國之力挺資本,不停歇地永遠積累下去。這一切促成自一九四五年以來GDP的飛速成長。從生態觀點來看,這也是事情開始出差錯的起點。持續成長經濟勢必會增加資源和能源的使用,其正是造成氣候變遷、生態失衡、資源耗竭的主因。

 

為什麼要棄成長?

 

一般認知中,經濟成長與生活水準、幸福感有著正向關聯。所以經濟成長勢必會讓人民更幸福。但事實證明,在富國和大多數國家,經濟成長非但沒有提高窮人的福利和收入,反而增加更多富人的財富、加劇貧富差距,因為大多數經濟成長所帶來的利益被少部分的資本家和社會菁英獨佔了。成長本身不重要,因為關鍵是在於所得如何分配,以及它投資於公共服務的程度。生態學者赫曼.達利表示,成長過了某一點之後,成長開始變成「不經濟」,它開始產生的「弊病」多過於財富。弊病出現在幾個面向:在高所得國家,持續追求成長加重不平等和政治不穩定,並引起各種毛病,譬如因過勞和睡眠不足而緊張和憂鬱、因污染而不健康,以及糖尿病和心臟病等等。

 

近年來世界各地因氣候變遷造成的自然災害層出不窮且愈趨頻繁。氣候和環境的問題迫在眉睫,經濟必須要徹底轉型,否則地球將在不久的將來反撲人類。有鑑於此,作者於此書提出了「棄成長」的概念。棄成長的意思不是縮小GDP。棄成長是轉變到完全不同類型的經濟制度,一個打從一開始就不需要成長的經濟體。要達到那個目標,我們需要重新思考一切,從債務制度到金融系統,將人民、企業、政府,甚至讓創新從成長的義務解放出來,使我們能夠聚焦在更高的目標。而且經驗證據一再顯示,沒有高水準的GDP仍可能達到高水準的人類發展。想要了解更多關於經濟與環境的資訊以及切實解決氣候危機的方法,《少即是多》是一本最全面探討資本主義發展史,以及面對所造成的氣候危機,人類該如何徹底進行社會轉型工程的必讀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