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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探福原愛的練球童年:居然還要帶國中暑假作業去打奧運

2020/2/3  
  

 

不管怎樣的哭法,我都準備好了》口述:福原愛 文字:彭薇霓  攝影:篠山紀信 資料照片:福原愛

 

不要在你身上拿走「桌球」後,你就沒有價值了。

 

大家都看過我媽對我的「桌球魔鬼訓練班」紀錄片,但大家不知道的是,我的世界除了要訓練球技,「念書」這件事也不可以輕忽。

 

我從3 9 個月就開始接受專業訓練,每天放學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將書包往沙發丟,而是坐進媽媽等在校門外的車子,直接去練球。往球場的車程上,我要看書、複習學校的作業。老師每次看到我的作業,都會問我:「為什麼妳的字都是歪歪的?」其實是因為,我是在車上寫的。年紀小一點時是閱讀簡單的讀物;長大一點,媽媽開始準備寫字本;再更大一點,就是各式各樣的參考書。車子到了目的地就去練球,練完球上車又繼續念書。日復一日,不曾改變,每一天我不是在念書,就是在練球的路上。

 

媽媽從不認為我只是一個小孩子,需要假日休閒,她總是說:「這是妳的選擇。」

 

打桌球這回事,其實是大我10 歲的哥哥先開始的,我跟著哥哥一起接觸桌球,打著打著,也大聲嚷嚷要當桌球選手,走上職業選手之路。媽媽說:「桌球是妳選的,妳要為這個決定負責任。但身為學生,念書是本分,該念的書還是要念。」媽媽的回答確實滿有道理,但小時候怎麼會懂?畢竟那時候我才10 歲不到!那麼小的年紀,我承認當時是真的滿痛苦的。

 

那幾年,每當有人問我的心願,我都會說:「放學直接回家,一進家門就把書包丟地上,然後出去玩。」會有這個想法,是因為常聽同學說下課後便「把書包丟在玄關就跑出去玩」,讓我好羨慕,也超想試試看。只不過,想也知道不可能。因為我平日要練球4 小時,剩下不多的時間,幾乎全要用來應付學校的功課,連晚餐都在車上吃。週末的話,8 小時的練球時間是最基本,暑假和寒假更要練到12 小時。

 

小小年紀的我,實在不懂媽媽為什麼要這樣逼我,總說這是「妳自己做的選擇」。還有一次令我印象深刻的小事,原因也是「我的選擇」。小時候,我一直在上游泳課,有天我玩吊單槓磨破手,但媽媽只是淡淡說:「貼布貼一貼,游泳課繼續去上,因為玩單槓是妳自己選的。」

她的鐵則一直都是這樣。

 

還有一次,說出來大家可能會傻眼。我連15 歲取得雅典奧運資格時,出發前一天都還在補習。因為上了國中,功課開始變得困難,家裡便幫我找了家教老師。直到現在,每次我說起這段往事,大家聽了都會笑,「妳都要去打奧運了,是奧運耶!」是啊,但出發前一天我還在上課,現在想到也覺得好不可思議。

 

事情到這裡還沒結束呢!出發去雅典比賽奧運後,媽媽每天打電話來,不是問我球打得如何,也不是問比賽狀況,而是「作業有寫嗎?書看了嗎?」這類問題。你們知道嗎?她竟然要我帶暑假作業去比賽(攤手)。

 

她的堅持,我後來懂了,只是花了一點時間。

媽媽總是說,希望我的人生不要只有桌球,「不要被拿走一樣東西後,妳就沒有其他價值了。」她用那麼嚴格的方式訓練我,是希望有一天,當我卸下職業球員身分時,還有能力培養下一個專長的心智,這句話一直烙印在我心裡。

 

或許這也是我對於很多事都備感興趣的原因。我學中文、學東北話,可能就是這樣的想法;也讓我在決定退休的那天,心裡不會有空虛感。因為我已經學習到,怎麼透徹地去實踐、去學習

一件事,不在途中輕言放棄。

 

所以,雖然現在已經從桌球選手的身分退役下來,我仍覺得自己有力量繼續前進,應該就是因為「啊,原來我還擁有很多美好的能力,原來我知道如何對陌生的事物『堅持學習』」。這一

切的開端,就是小時候沒有因為打球而忽略了其他事。

 

未來我也希望這樣教育小孩,不去限制他們,盡量引導他們接觸新鮮事物,多走幾個不同方向保持新鮮感,對各類專長保持興趣,而不是限縮他們的眼光,好像自己一次只能做一件事而已。

 

但,不一定要像我媽媽那樣的魔鬼教育(笑)(因為我的個性應該做不到)。

 

對了,童年那個「放學回家就去玩」的心願,還真的實現過一次!當時,大家都驚訝於「小愛的心願就這樣」,但那確實是無比的奢望,即使任性吵鬧都爭取不來的奢望。

 

直到有一天,家裡突然有客人,有位阿姨來找媽媽。那天放學我發現「今天居然沒有車來接我?也就是說不用練球嘍!」欣喜若狂的我,聽到媽媽要我先休息、吃點東西再去練球,實在太開心了,終於體驗到「丟下書包就出去玩」是什麼感覺了!

 

「可以休息到幾點?」我用非常雀躍的心情問媽媽,她回答休息到阿姨離開後再去練球,我突然慌張了起來,拚命地跟阿姨聊天想留住她,心裡想著只要飯沒吃完,阿姨就不會走,那一晚我竟然吃了6 碗飯。為了拖住「大福星」,再怎麼吃不下,我也要再來一碗。最後,阿姨終於回家了,我的「心願」也結束了。

 

那是唯一的一次、唯一的一個心願⋯⋯被滿足了!

 

我經歷了一次普通小學生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