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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試閱】當獨自在太空船醒來 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寫實派科幻大師安迪.威爾最新作品《極限返航》

2022/2/16  
  

編按:

寫實派科幻大師安迪.威爾推出最新作品《極限返航》,出版後即獲得各界好評,獲選「歐巴馬2021夏季書單」、「比爾蓋茲2021假期書單」,《冰與火之歌》作者喬治·R·R·馬丁、《一級玩家》作者 Ernest Cline等人力薦,並在亞馬遜暢銷榜蟬聯43周佳績,影視翻拍版權早已被米高梅影業重金搶下。

宇宙間出現一道神祕紅線「噬日線」正竊取太陽能量,專家預測在不久的將來,地球將會因為缺少太陽能導致生物群系產生劇變、糧食匱乏,35億以上人口將面臨存亡危機。為了阻止災難發生,全球頂尖學者放下成見,聯手打造出人類史上最艱鉅的救援行動─聖母計畫。

主角萊倫・葛雷斯─國中科學老師、分子生物學博士、三十多歲男性,一醒來發現自己獨自在聖母號太空船上,視線所及只有兩具屍體,還有扮演看護角色的機械手臂。他對自己的身分一無所知,但他知道他的任務是前往沒有被噬日菌侵蝕的恆星天倉五,找出拯救地球關鍵。

文/《極限返航》安迪‧威爾

「二加二等於多少?」
這個問題不知怎的讓我有點惱火。我很累,於是又迷迷糊糊睡著。
幾分鐘後,我再度聽到相同的問句。
「二加二等於多少?」
一個不帶感情的輕柔女聲傳來,發音和先前一模一樣。是電腦。有臺電腦在煩我。現在我更火大了。
「嗶夫嗚。」我被自己的回答嚇了一跳。我本來打算說「不要煩我」(在我看來是很合理的回應),卻無法正常講話。
「錯誤。」電腦說。「二加二等於多少?」
實驗時間到。這次來說「哈囉」看看。
「呵嚕?」我說。
「錯誤。二加二等於多少?」
到底怎麼回事?我想搞清楚狀況,可是能力有限。我看不見,我除了那個電腦女聲外什麼也聽不見,我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等等,不對,我有感覺到什麼。我人躺著,躺在軟軟的東西上。是床。
我覺得我的眼睛好像是閉起來的。還好,不算太糟,只要張開就行了。我試著睜開雙眼,但什麼也沒發生。
為什麼我的眼睛睜不開?
睜開。
——開!
可惡,快睜開!
哎!剛剛好像有點動靜。我的眼皮在動。我感覺到了。
快點睜開!
我緩緩張開眼睛,眩目的強光燒得視網膜一陣灼痛。
「啕喝哩!」我叫了一聲,繼續靠意志力撐住眼皮。眼前的一切全是白色,雜揉著不同深淺的痛楚。
「偵測到眼球運動。」不斷折磨我的電腦女聲說。「二加二等於多少?」
熾烈的白逐漸消退。我的眼睛慢慢適應光線,開始瞥見模糊的輪廓,但還沒看出個所以然。好吧,嗯⋯⋯我的手能動嗎?不行。
腳?也不行。
不過嘴巴總可以吧?我從剛才就一直在講話。雖然不是什麼有意義的字句,但至少能發出聲音。
「嘶。」
「錯誤。二加二等於多少?」


眼前那些朦朧的形體愈來愈清晰。我躺在床上。好像是⋯⋯橢圓形的床。
LED燈投下的光打在我身上;天花板有好幾部攝影機,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更詭異的是那些機械手臂,讓人背脊發涼。
天花板上懸著一對表面帶有髮絲紋的鋼製支臂,本該是手的地方突出許多光看就很不舒服的穿刺工具。我實在不太喜歡這個畫面。
「ㄕ⋯⋯⋯⋯嘶。」我說。不曉得這樣行不行?
「錯誤。二加二等於多少?」
可惡。我努力集中意志力和內在每一分能量,心裡開始有點慌。很好,我還可以化這些恐懼為力量。「嘶——四。」我終於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字。
「正確。」
謝天謝地,我還能說話。大概吧。
我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等等,我剛才是自主控制呼吸嗎?我又刻意吸一大口氣。我的嘴巴很痛,喉嚨也很痛,但這是屬於我的痛楚,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戴著氧氣罩。面罩緊貼著我的臉,與後腦勺伸出來的軟管相連。


我起得來嗎?
不行,倒是可以稍微移動頭部。我垂下眼睛打量身體,只見自己一絲不掛,身上的導管多到數不清。不僅雙臂、雙腿和「老二」各有一條,還有另外兩條長長延伸、消失在大腿底下。我猜其中一條探進了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除此之外,我身上還覆滿電極貼片,就像心電圖檢查那種感測貼片,從頭到腳都是。算了,至少這些貼片只是黏在皮膚上,不是嵌進肉裡。


「這⋯⋯」我因為呼吸困難發出粗濁的喘息聲,只好努力再試一次。「這⋯⋯⋯⋯哪裡?」
「八的立方根是多少?」電腦問道。
「這是哪裡?」我重複剛才的問題。這次容易多了。
「錯誤。八的立方根是多少?」
我深呼吸,一字一字慢慢說:「二乘以e2iπ次方。」
「錯誤。八的立方根是多少?」
其實答案沒錯。我只是想看看這臺電腦有多聰明。顯然不太聰明。
「二。」我回答。
「正確。」
我豎起耳朵等待下一題,但電腦似乎很滿意。
我覺得好累,眼皮不住下沉,再度墜入夢鄉。

 

***

 

我緩緩甦醒。我睡了多久?想必有好一段時間,因為身體確實有種得到休息的感覺。我毫不費力地睜開雙眼。嗯,有進步。
我試著挪移手指。它們很聽話,依照指示擺動。好,這下有點進展了。
「偵測到手部運動,」電腦說。「請保持靜止。」
「什麼?為什麼——
機械手臂突然伸向我,動作快如閃電。我還來不及回神,它們就已經移除大多數導管。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不過我的皮膚本來就有點麻木了。

現在我身上只剩三條導管:前臂注射點滴的靜脈輸液管、肛門導管,還有導尿管。老實說我最想拿掉後面那兩個,可是⋯⋯好吧。


我抬起右手,手臂卻無力地落在床上。再試試左手,一樣,感覺重得要命。我反覆做了幾次舉手的動作。沒道理啊,我的臂膀肌肉明明就很發達。我一定是出現什麼嚴重的醫療問題,長時間臥床,不然他們幹嘛在我身上插這麼多導管,貼這麼多貼片?一直躺著不動,肌肉萎縮好像也不意外。
可是周遭應該要有醫生或醫院的聲音吧?還有,這張床是怎麼回事?不是長方形,而是橢圓形,好像安裝在牆上,而非放在地上。
「把⋯⋯」我還是有點疲倦,聲音愈來愈小。「把導管拿出來⋯⋯
電腦沒有回應。


我又舉了幾次手臂,扭動腳趾。情況確實有所好轉。
我來回擺動腳踝,抬起膝蓋,似乎一切正常,雙腿的肌肉狀態也很好,只是沒有健美先生那麼猛,以瀕死的人來說又太健康。但我不確定小腿應該要多壯就是了。
我用手掌撐著床使勁推,軀幹微微離開床鋪。我可以起來了!雖然得用盡所有力氣才能挺起身子,我仍咬牙堅持下去。床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搖晃;這絕對不是一張普通的床。我伸長脖子,發現床頭和床尾都裝設在看起來很牢固的壁式支架上,就像堅固的吊床。好怪。


過沒多久,我就坐起身,壓在肛門導管上,感覺不太舒服。屁股插著管子怎麼可能會舒服?
現在我看得比較清楚了。這不是一般的病房。整體空間呈圓形,牆壁好像是塑膠做的。明亮純粹的白色光線來自天花板上的LED燈。
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張壁掛式吊床,上面各有一名患者。三張床形成一個三角形,那些愛騷擾人的機械手臂就裝設在頂部,位於天花板中心。我猜那些手臂負責照顧我們三個吧。我沒辦法瞥見其他人,他們就像我之前一樣深深沉入被窩。


這個房間沒有門,只有一道牆梯通往⋯⋯艙口?那個出入口是圓形,中間還有個轉輪狀把手。沒錯,一定是某種艙口,就像潛水艇那樣。會不會我們三個得了什麼傳染病,住進密閉的隔離病房?牆上到處都有小小的通風口,我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氣流。看來這個地方可能是管制區。
我滑動一條腿,探出床緣。吊床開始搖晃,機械手臂猛地伸向我。我瑟縮了一下,機械手臂突然停止動作,在附近繞轉盤旋,應該是準備在我摔下去時抓住我。

 


「偵測到全身運動,」電腦再度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拜託,你認真?」我沒好氣地說。
「錯誤。第二次嘗試。你叫什麼名字?」
我張開嘴打算回答。
「呃⋯⋯
「錯誤。第三次嘗試。你叫什麼名字?」
我這才發覺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我說。
「錯誤。」
下一秒,疲憊感如潮水襲來,吞沒全身。老實說還滿舒服的。電腦一定是透過靜脈注射替我打了鎮靜劑。
「唔⋯⋯等等⋯⋯」我喃喃地說。
機械手臂把我輕輕放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