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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只是一份平靜而溫暖的陪伴

2021/6/2  
  

文/黃山料《好好生活 慢慢相遇》

 

有沒有一個人

是你確信此生會與他相伴到老。

你願意平淡的日子裡

回憶有他, 此刻有他, 未來也有他。

與他共處時

你不會因為太過深愛他人, 而丟失自己。

你們深愛彼此, 並各自完整。

 

在一個天空無雲, 空氣清爽的午後, 我與妹妹開車閒晃在回家的路上, 我們朝夕陽前進, 我們離生活好近, 離夕陽也好近, 好像只要一直向前開, 就能走到夕陽那頭。

 

「生活若是就這樣舒服地重複每一天, 這樣過一輩子, 也不錯吧?」我深深感受到擁有平靜, 能與珍惜的人待在一起,就是最珍貴的。

想起在台北市信義區的那個家, 在鬧區裡的一戶雙面落地窗小套房, 在台北的家, 我也能躺在床上看夕陽, 吃著早餐看日出。很愜意吧? 可當我想起在台北的生活, 買不起房子、租了昂貴的小公寓、被工作折磨著、被迫與不願相處的人相處著, 那些傷害他人與被人傷害, 想起那些在各種壓迫中求生存, 想要從容地前進, 卻累得面目全非的日子,我突然喘不過氣來,用力呼吸,才又吸到一口氣。

 

嘆了一口氣, 我隨口問了妹妹:「有幾百個工作可以做, 為什麼偏偏是回家鄉開民宿?」她說:「只是想要在最低的成本裡,一家人也能住在一起。」

房價那麼貴, 不可能買得起, 如果只是租了公寓, 空間太小, 人都需要自我空間的, 我們家人那麼多, 小公寓要怎麼生活? 開民宿的話, 一人一間房間, 有庭院, 有客廳, 有每個人的私人空間, 有大廚房, 我可以烤甜點給大家吃, 大家也能在民宿裡做自己喜歡的事。民宿有營運,有賺點錢,我們就能一起經營我們的家。

 

夕陽曬著, 樹影斜, 車子駛在鄉野間, 而我眼睛濕濕的。離家十年,在找的不就是自己的家嗎?我沒說話, 妹妹繼續說:「在這個家, 每天可以看見夕陽落下, 呼吸空氣的乾或濕, 感受四季變化, 感覺自己活著。以前我在台北工作時, 每天為了工作而起床, 我經常焦躁, 感覺自己被生活所逼迫, 我不快樂, 卻沒意識到自己不快樂。因為當時的我, 不知道快樂是什麼。而在白貓民宿生活的日子, 我每天是帶著平靜起床的。我想起床做甜點, 我想起床幫大家買早餐, 我想在早晨日出時, 用做甜點的香氣, 把賴床的大家都香醒, 我想打開窗戶, 呼吸陽光曬過的空氣。

 

想在照顧好自己的前提下工作,從容而優雅地工作;找到與生活的平衡,不再為遇見的壞事而氣急敗壞。

突然想起電影《靈魂急轉彎》說的一段故事:「有一隻小魚在年輕時聽聞過, 傳說中, 大海能讓魚感到快樂,花了好幾年, 牠拚命游, 想游到牠對快樂嚮往的所在。大海是牠崇偉之夢想。

小魚追了好久, 卻始終沒有追到那片令人快樂的大海。某一天牠心力交瘁,心中只有空虛。牠遇到一隻老魚,牠問老魚, 大海在哪裡? 老魚說這裡就是大海。小魚說不是! 這裡不是大海, 這只是水而已, 不然為什麼我不快樂?老魚強調,你從以前,就一直都活在大海裡。」

--

快樂是自己對日常渺小事物的細微感受,而不是追到了什麼偉大的成就。

當我過日子從容不迫, 我才感覺人生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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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飛出去漂泊, 看起來自由, 我卻從沒感覺過自由。反而一家人宅在白貓民宿裡, 我才感覺到自由。可是我的事業與愛情都發生在台北, 我終究還是得回到都市裡。我也必須接受, 自己就是個需要賺錢的人, 喜歡工作的人, 嚮往都市生活的人。有時候好掙扎, 哪裡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妹妹說:「你是自由的, 你有選擇權決定自己想飛去哪裡。若台北讓你快樂, 你就住在那裡; 若在台南談了戀愛,就去那待一陣子。

 

「你和我不同, 我在台北領三萬元薪水還失去生活品質, 即使做喜歡的工作, 卻喪失喜歡的生活, 那我不願意承受。也因為我不像你曾經願意去承受那些苦, 所以我回金門,這裡有我嚮往的生活,在這裡,我才找到我自己。

 

「哥哥你花了十年換來自己的事業成就和選擇權, 你可以根據自己的快樂, 去選擇你想待的地方。如果哪天,你飛得累了, 你都可以回家, 我們都在白貓民宿等你回來。」

 

我才感覺到,有一種愛,是真心希望對方快樂而已。

快樂從來不在遠方, 快樂只在我們付出、分享, 珍惜身邊人事物的每一個當下。我們要追求的不是別人的眼光,只是喜歡自己的生活而已。

 

拚命追逐的, 不會擁有幸福, 幸福只是當你能夠感覺生活裡的渺小日常。或許是與家人的一頓晚餐, 或許是起床時窗外曬進來的陽光, 或許是午後的院子有落葉掉了下來, 或許是一年過去了貓咪都健在。幸福不靠追求而來,幸福靠感受而來, 透過生活而來, 它只是日常裡一點一點實踐的微小之快樂。

 

--

我們追逐夢想, 卻要繞了路才知道,

喜歡你的生活, 才是你的夢想。

 

--

那位在白貓民宿待了一年的女孩大學畢業了, 她即將離開。她猶豫,因為男朋友在台北,但她喜歡民宿的生活,於是難過地哭了:「我不想回台北, 上次回台北, 跟家人吵架, 我竟然哭著說要回金門找姊姊。」我們圍著她, 告訴她要用力去嘗試人生的各種可能, 如果妳在其他地方過得快樂,我們會替妳開心,但若妳累了,隨時可以回來喔!

我們珍惜這段短暫的家人時光,互相在意彼此肚子餓不餓、今天快不快樂。

今天是拍白貓民宿全家福的日子。民宿全家福裡的人, 其實每年都不相同, 每年都有迷惘的人停駐在這裡,有漂累的人停靠在此地, 有人失業, 有人失戀, 有人找不到人生方向, 有人厭倦了都市生活, 有人迷失在追求的夢想中。而不論是誰的人生, 想喘口氣, 想逃離什麼, 都能停留在白貓民宿, 給自己的人生一次喘息的空間, 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白貓民宿, 是我們人生的重置鍵, 不論過往有再多悲傷,都能在這裡重新開始。

 

她在離開前說:「我發現我這輩子雖然才23 歲,在白貓民宿的一年, 卻是我此生最快樂的日子。這裡讓我懂了快樂是什麼、家是什麼。」妹妹也說:「我懂, 因為經營白貓民宿的這兩年, 也是我二十七年人生裡, 最快樂的時光。」

--

 

所以家在哪裡?

當你最脆弱時, 最想去的地方, 那裡就是家。

 

--

於是我租了白貓民宿一個最角落的房間, 我知道這裡有家的感覺, 我能擁有內心的寧靜, 我可以整理好自己,再去見識世界的精采。每個月一半時間在金門, 一半時間飛台北。我想念誰, 就飛去誰身邊, 哪裡讓我快樂, 就待在哪裡,再也不想遷就誰,只要一個舒服的自己。

 

我將在一個人的好日子裡,等待你。

想與你天長地久,

與你們天長地久,

與自己天長地久。

在我們的好日子裡,天長地久。

接下來的日子, 和木工師傅一起裝潢新家, 也訂製了一張書桌, 種了自己愛的植物, 把床移到窗邊, 漆上喜歡的油漆顏色, 我有了自己的小窩。也按下心裡的重置鍵,整理好自己,寫下這本書,重新踏上自己嚮往的人生道路。

 

我想告訴自己,一輩子很短,短到你不想再消耗任何一點,在委屈你的人事物上。

一輩子也很長,長到即使跌倒了再站起來,也總是來得及。

願我們珍惜每一段當下, 願我們浪費美好時光, 聽著夏天的風慢慢吹過, 冬日的暖陽曬上床頭, 春光裡的清香呼吸每一口,秋風裡的飛鳥和蟬靜靜劃過天空。

愛,只是一份平靜而溫暖的陪伴而已。

 

◎本文作者─新媒體公司「一件襯衫」 創辦人黃山料

我是山料,資深讀者們都叫我綽號36。
興趣是寫書、拍短片;
很想拍電影,喜歡說故事。
期許自己能好好生活,
有成熟的經濟收入,當一個「快樂的創作者」。

2014  倫敦國際畢業生時裝週 / 世界冠軍
2018  一件襯衫累計 50萬粉絲 / 單支影片高達500萬人觀看
2019 出版《漂流青年:1990後出生的我們》
2020 主持《山料聊聊》藝人訪談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