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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打疫苗,是為了防止疾病;了解疫苗,則是為了你的生命。

2016/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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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盧建彰   出處/《藥‧命》 


「你們應該打疫苗的,因為黑夜來了,而太陽不一定會再來。」


1992年非洲薩依──
那亞洲人帶了四十個人來,他們都尊稱這個留長髮蓄鬍的男人「先生」,
而且態度極為恭敬,似乎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在那二十天裡,拉布負責他們的飲食起居,錢不是問題,東西好壞也不是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安全,還有,要保密,
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他們的行程,儘管根本就沒有行程可言。


他們在來到這國家後,似乎只去了一個地方,就來到這個由拉布所借的建築,在也足不出戶。
拉布每天打理他們的一切所需,從早上到晚上,
但就算是拉布,也不可以輕易離開,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採買,但機會少之又少,
因為幾乎所有需要的物資,在之前就已經被要求購足,囤積在儲物間裡。


那年才20 歲的拉布,聽命於一位目盲的老人,知道保守秘密的重要,

那老人就是為了讓雇主放心,把自己的雙眼刺瞎,也因此成為黑市買賣裡的傳奇人物,
因為他看不見,就不會洩漏秘密,而不會洩漏秘密,是種資產,是許多人都願意購買的。
老人要求剛從鄰國偷渡過來的拉布安靜,並再安靜,只需要聽,

並且在恰當的時候,把聽到的告訴他。

但年輕的拉布許多事還不太懂,更別提對方內部溝通講的都是日文,
但拉布猜他們是醫生或生物學家之類的,因為他們一直提到一個薩依的地點名,
拉布知道那裡只有個醫院或實驗室。


那位被尊稱為「先生」的人,在抵達的當晚後,跟拉布說話,
拉布深深被他那種領袖的儀表所震攝,
多年後,拉布比較清楚那是什麼感覺,就是危險,
你偶爾會碰到某些人身上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儘管對方不一定高大強壯,但生物的本能會驅使你低下眼,

不要直視他的眼睛,不要輕易地靠近,因為會有危險。


但這位「先生」只和他說過那一段關於疫苗的話後,
就消失在房間裡,足足20天,沒有人見到他。


再次見到他,是慶祝會。



慶祝會的前一天早上,他被找去,說有重要的事。
「請準備一個宴會,在明晚,四十人份的餐點,費用不是問題」,
說話的是這次活動實際負責的副手級男子,絕對、精確、不囉嗦,長得像外科手術刀的樣子。

手裡接過對方遞出的一疊鈔票,拉布心想的是,
這輩子有可能成為像這樣的男人嗎?


「這太多了」,拉布盯著眼前的一疊鈔票。
「沒關係,剩下的就給你,我們明天就離開了,再也用不到這些錢,
而且,你知道,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那副手蠻不在乎的說著,好像拉布手上的只是一些衛生紙。


那筆錢後來讓拉布買了車子、房子,還娶了妻子,
最後還生了孩子,算是改變了拉布的人生。

當然,是在老人抽走了多數的錢之後。


也是在那個晚上,拉布才又見到那位「先生」,
在隔了20天後,他的鬍子更濃密了,但身形卻瘦了一大圈,
深陷的眼眶,滄桑的聲音,彷彿從地獄回來一般。


多年後,拉布終於想出來,那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先生一定是把自己當實驗品,關在房內20天,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但他在感染病毒,
並發病且沒有死亡後,自身產生了抗體。


那年是伊波拉病毒在薩依首次被發現,
幾年後,拉布在國際新聞裡看到這位先生的照片,他的名字叫麻原彰晃。


奧姆真理教的教主麻原彰晃被判了死刑,但還沒執行。
儘管如此,找他也沒用,拉布要找的是那個長得像手術刀的日本人,那個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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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台北 撫遠街旁 車內──

「你說他體內都是什麼?」
「HPV疫苗」,司徒雅回答
「HPV是什麼?是愛滋病嗎?」
「不是,那是HIV, HPV是人類乳突病毒,應該是針對子宮頸癌的疫苗」
「什麼鬼?這男的有子宮頸嗎?」
「沒有,他是男的」
「那,那個疫苗會死噢?」
「我不知道,我是檢察官,不是醫師」
「所以,搞錯了?」
「我傾向不這樣判斷」
「那死因呢?是心臟停止跳動?」
「噢,你好聰明,但誰死不是這樣?不過,確實跟心臟有點關係,我傾向是藥物中毒」
「HPV?」
「不是啦,HPV可能會導致子宮頸癌,但癌症的死亡,嗯,如你所知,沒那麼快」
「我是說,那個疫苗,讓他死的噢?」
「這可能要再研究一下」
「那我們可以去吃宵夜了嗎?」
「我在值班,掰掰」
「喂,你記得是你打電話給我的嗎?喂?」k喊著,「喂?」但電話被掛上了。

k隨手拿起手機,查一下,鍵入「HPV疫苗」,
第一行出現「About 356,000 results (0.41 seconds)」,
幾乎全是可以預防子宮頸癌的好處,也是國家補助接種的,
但是,他很清楚,資訊的意思是,當有很多重複性高的東西,並不意味著就正確。


不過其中有篇鼓勵大家接種的文章,讓他感興趣。

「由於HPV疫苗價格昂貴,依世界衛生組織建議,
採逐步導入方式。台灣目前已有6個縣市(新北市、桃園市、新竹市、嘉義縣市、金門縣)
提供國、高中女學生公費施打HPV疫苗,
其中,金門縣甚至已全面推動青少男也施打疫苗,是全台第一。
而台北市目前僅針對低收入戶的青少女施行公費疫苗施打。」

哼,所以男生也可以打嘛,還有,這藥很貴。
這藥很貴,但又得用國家的方式補助施打,
這好像在他腦子裡敲了什麼鐘一樣,那不是表示有很大的商機嗎?

上次司徒雅說過,任何命案,幾乎都跟錢、色有關,
除此之外,她都傾向稱作離奇。

所以,他在後面加上副作用三個字,
出現About 55,500 results (0.46 seconds),
為了縮小範圍,他搜尋新聞,因為會上新聞的就是大事,
儘管許多人不在意大事。結果,還真的有不少新聞。

有一篇「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統計,從2009年12月疫苗上市開始,
疑因注射兩種疫苗造成的重症副作用病例多達501件,
副作用包含注射部位疼痛、紅腫、身體疲倦、發燒、呼吸困難、行走困難及痙攣等。
因副作用的案例頻傳,自6月起便不再鼓勵接種,且正調查是否是因疫苗引起的副作用,
詳細調查結果將於12月的檢討會上提出報告。

而美國政府的疫苗不良事件報告系統(VAERS)也顯示,
從2006年6月到2013年3月共接獲21,194件不良反應通報,
其中7.9%屬於重症副作用,甚至還有致死案例。

英國藥品和醫療產品管理中心(MHRA)
從2004年4月到2012年7月底共接獲6,213件接種疫苗後之不良反應通報,
其中高達30.7%屬於重症副作用。」

連消基會都提出要求檢討這個疫苗的副作用,也有議員提出質詢,要求暫停施打。
很多人會嘲笑網友說「鍵盤辦案」,他不認為鍵盤真的可以辦案,
但是,網路可能無法讓你知道世界發生什麼事,
但可以讓你知道別人想讓你知道世界發生什麼事。


他一直很想搞清楚到底這副作用是什麼,除了注射部位紅腫以外,
突然間,文章裡一個連念都會咬到舌頭的字眼出現,他馬上按下手機回撥。


「喂,你知道姿勢性直立心搏過速症候群嗎?就是POTS,但後面那一堆醫學名詞我不會念」
「我查一下,postural orthostatic tachycardia syndrome, POTS」,司徒雅流利地念出。
「沒關係,你念錯我也不會知道,你覺得像嗎?」
「像什麼?」
「像我的名字。廢話,當然是那個死掉的子宮頸男孩」
「他已經五十幾歲了」
「好啦,我是說,你剛不是說跟心臟有關?」
「嗯,確實可能跟心搏過速有關,但我傾向…」
「我知道,我傾向吃宵夜,好啦,掰掰」


所以,有人想要人們注意HPV疫苗,讓一個男人因為預防子宮頸癌的疫苗而死亡,
這到底算什麼樣的諷刺劇?

還有,會有下一幕嗎?會有下一個角色要登場嗎?

(未完待續)

藥‧命立體書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