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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不喝巴西調酒

Caipirinha med Döden by Maria Ernestam


活 動 滿1200送三采直式創意提袋乙個
專屬網頁 活動頁面

定價:320元 
優惠價:79 25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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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今天死神你來當,
誰先死,誰該死,誰一定要死,你決定好了嗎?

《巴斯特的耳朵》、《請你幫我殺了他》作者瑪莉亞.恩尼斯坦
開創「黑色療癒」風格的第一本小說
幽默、諷刺,一個殺氣騰騰又荒誕不經的迷人故事
「過程令人又害怕又著迷;結局則像一拳重擊將人打醒!」
驚艷瑞典文壇,獲《瑞典今日新聞》、《哥德堡郵報》、《斯德哥爾摩日報》三大報推薦

叩叩叩,死神在嗎?
坐下來喝杯調酒,討論一下明天要回收誰的靈魂吧。

艾瑞卡和交往多年的男友分手了,傷心的她在家喝著巴西調酒,忽然有人敲門,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問她的鄰居是否住在這,結果隔天可憐的鄰居就心臟病發過世了。同一天下午,敲門聲又響起,又是昨晚那個男人。他說他是死神,問艾瑞卡可否請他喝杯咖啡,然後便自顧自走進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不走了。

自從死神住進艾瑞卡家,他會帶食物去煮晚餐,調一杯她最愛的酒,換上睡衣陪她徹夜談心,或是聊聊他的工作。死神說他累了,想放一天假,要艾瑞卡幫他工作,只要憑著直覺,他相信聰明的艾瑞卡會做出正確的判斷與選擇。

現在換艾瑞卡變成了死神,她該將朋友從悲慘的生活中解放,拔掉他們最惱人的眼中釘,還是幫自己一個忙,解決劈腿的前男友和那該死的第三者和他們未出世的孩子……

作者簡介 
瑪莉亞.恩尼斯坦 Maria Ernestam
瑞典知名度最高的才女作家。早期在瑞典擔任報社記者,後赴美取得政治科學碩士,隨後回到歐洲在德國擔任國際通訊社的記者,也是一名模特兒和舞台劇演員,更是歐洲高人氣的美女小說家。她的文字細膩感人,題材文風獨樹一格,擅長刻畫人性中的善與惡、美與醜的對比衝突,評論界為她創造了一個新字──Ernestamian,來形容她現實與虛幻交錯的書寫風格。
現居斯德哥爾摩,專事寫作,作品銷售逾50萬本,翻譯超過10國語言,台灣譯作有《請你幫我殺了他》、《巴斯特的耳朵》,其新作《Always With You》獲得法國讀者票選CE文學獎提名。

「身為一個作家,瑪莉亞.恩尼斯坦似乎充滿主導性,而且對風格極具自信,文字則琢磨得幾近完美。」──瑞典《今日新聞報》

譯者簡介 
李見修
台灣大學物理系、中央大學天文所、德國慕尼黑大學天文所畢業。
目前從事科學研究,並利用閒暇時間進行翻譯工作。

審訂&推薦 
【讀者推薦】
瑪莉亞.恩尼斯坦的故事永遠不無聊,每次都把我丟進一個道德兩難的困境,讓我又愛又恨。──瑞典bokus網路書店讀者

死亡應該是件很嚴肅的事,但艾瑞卡和死神的故事卻讓我忍不住噗哧笑出來。──德國亞馬遜書店讀者

【國際推薦】
恩尼斯坦從另一個角度抨擊這個生了病的社會,帶給瑞典出版界全新的衝擊。
──瑞典今日新聞報(DN)

當哈利波特和吸血鬼青少年小說成為市場主流,我們還能對超現實文學有其他的期望嗎?請來看這本小說,還好有恩尼斯坦挽回了我的信心。
──瑞典哥德堡郵報(GP)

描寫人們生活的現代寓言,反應人們對於工作、交友、生活的焦慮和亟欲掌控一切的慾望。幽默,諷刺,超現實卻又極度真實。
──瑞典斯德哥爾摩日報(SD)

如果瑪莉亞‧恩尼斯坦的文字可以用錢買,我願意出價百萬!
──瑞典地鐵報

美麗、聰明、令人難忘,時不時總會拿起她的書,翻開來,然後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她想告訴我的事。
──瑞典地鐵報

充滿魅力的閱讀。
──《漢娜的女兒》作者瑪麗安.費吉森

……病態得吸引人的黑色幽默,我好想看看這個作家的腦袋裡到底都裝些什麼!
──瑞典電視台Go'kväll

簡單的文字編寫出一個意想不到的結局,這個奇妙的故事將會吸引所有人相信靈魂有一個屬於他們的世界。
──俄國Grazia雜誌

誰說娛樂性的大眾小說不能兼具哲學深度?瑪莉亞‧恩尼斯坦的書就做到了。
──俄國Weekend.ru生活網站

當小說與「超自然」的事物扯上關係時,劇情內容的品質通常參差不齊,《死神不喝巴西調酒》無疑是屬於當中非常好看的那一部分。
──俄國Knizhnoje Obozrenie書評雜誌

冷靜地結合了超現實主義和黑色幽默。
──瑞典QX雜誌

迷人的死神變身成現代童話的主角,拿著一杯紅酒和我討論生命、死亡和靈魂,叫我實在很難不愛上他。──瑞典Västerviks-Tidningen日報

一個超現實的有趣小說,它提醒了我,跟死神太親近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危險……
──瑞典記者報

令人驚訝地融合了知性與感性,巧妙地引誘你去思考關於自己與他人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瑞典Tara網路雜誌

一個充滿原創精神的好故事會一直留在你的腦海中,《死神不喝巴西調酒》就是這樣一本書。
──瑞典mama雜誌

作者成功的在文學與大眾小說之間找到平衡點,在傳達自己的觀點的同時不忘娛樂讀者。
──瑞典快報

閱讀恩尼斯坦的小說是一種奇妙新奇的體驗。
──瑞典TV4

這本小說就像一場精彩的好戲,看完讓人想要起立鼓掌。
──瑞典Veckorevyn每週評論報

恩尼斯坦的筆就像靈巧的螺絲釘,用優雅洗鍊的文字將我緊緊拴住,不能自拔。
──書評家Torbjörn Westlin

精采試閱

兩個小時後,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湯姆把他的東西打包好,把他工作所需要的東西都帶走了。衣櫃、鞋櫃、衣架、浴室也都整理過,本來應該放著湯姆東西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他的鞋子不見了,他床頭櫃裡的衣服、洗髮精、手帕也消失了。衣櫃跟鞋櫃像是被劃開的傷口一樣敞開著,需要縫合,或是用OK繃貼起來。
在傷口上貼OK繃,是的。用油漆刷過牆壁的裂紋,不也同樣可以粉飾太平嗎?我們曾站在陽台上說著美好的夢想。為什麼當初湯姆在每個難過的夜晚沒有作出任何表示?為什麼不讓我有機會解釋,讓我辯解?為什麼他不現在打電話給我?現在。凌晨兩點。
  我感覺很糟。在餐廳吐完之後,我覺得自己被掏空了。我知道,現在不管吃什麼東西,我都會在食物抵達胃之前吐出來。或許一杯葡萄酒可以抑制我的反胃。這個想法很吸引人,於是我倒了滿滿一杯夏多內(註)白酒,然後貪婪地喝光它。
我的思緒翻飛,飛回到一片空白。我對這一切該懷抱什麼樣的感覺?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湯姆和我說了好多事。我知道,他在美國求學的時候是個叛逆小子,這也是為什麼我喜歡他。喜歡?我真的喜歡過他嗎?
  夏多內帶我進入了夢鄉,還有伴隨著宿醉而來的頭痛。這並沒有對我造成太大的困擾,頭痛只是一時的問題,而胃片可以解決另一個問題。
  但是藥物無法解決我精神上的狂暴,我需要其他的方法來解決它。外在的秩序可以帶給我內在的安定,藉由肥皂跟洗碗精、抹布和手帕、雞毛撢以及吸塵器,我把房間整理到一個有井然有序的狀態,一個湯姆會維持的狀態。事後想想,也許我的這些舉動正好敲響了地獄的喪鐘。如果有人問我,我也沒有辦法解釋接下來發生的事。這場混亂肯定嚇跑了我暴躁的鄰居,因為之後再沒人敢敲我的門。
我的憤怒找到了新的養份。湯姆逃走之後,原本生活中的一切瑣事轉而加諸在我身上。我有賬單要付,餐桌需要整理,還要洗床單,打電話給商業夥伴,參加居民大會,以及更多湯姆覺得可以就這樣逃開、然後落在我肩上的事。他真的是那個我曾經想要一起共度一生的人嗎?他真的是我的靈魂伴侶,不論晴雨都會陪著我、不論胖瘦都會接納我的人?
  在湯姆的床頭櫃後面,在木頭跟牆壁之間藏了一本書。那是他的日記,記錄了他每天對生活的想法。我從沒想過要偷窺湯姆的私人空間,從沒想過他會在這藏了什麼東西,我也從不知道,這些年來,湯姆靠在床頭櫃上、小心翼翼地深怕吵醒我,一邊寫著他的日記。我的天真以及容易相信人的個性遭到了詛咒。在床的這一邊,在我的這一側,當我沒有防備、安心睡著的時候,生命正駛離常軌。或許我可以從日記中找到什麼關鍵,來解釋在餐廳裡所發生的一切。
我坐在床邊,開始讀起湯姆的日記,邊看邊流淚,心情像風雨中的小船載浮載沉。他的文字讓我困擾、讓我感到暈眩,而我想要找到解答的心情不斷地往下沉。他在日記的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想想X,災難。必須跟艾瑞卡說。
  我注意到一件事,讓我背脊發涼,讓我的胃跟頭攪在一起,讓世界旋轉,讓平靜的一切跳起死亡之舞。湯姆,我親愛的湯姆,背著我有了第三者。日記裡是這麼寫的。是的,肯定是這樣的。他有另一個女人,另一個心靈寄托,另一個生活……我從來不曾想過,湯姆欺騙了我,我卻完全沒有發現。從他離開餐廳的那一刻回想起來,我承認,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窩在沙發上了。我們冷戰,我們爭吵,互相譴責、責怪對方。現在我知道原因了。我不會再掛記,不會再掙扎,不會再難過,也不會再讓自己陷在情緒裡,不會再讓醜陋孤單佔據我的心。不論是短暫還是永久,他都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他對我甚至毫不眷戀,因為他把所有屬於他的東西都帶走了,連拖鞋都帶走了,唯一忘掉的是他的日記本。
  那本日記從我高舉的手中飛出去,循著一條完美的拋物線,從陽台落到我們的院子裡。現在是凌晨四點,九月的夜晚並不冷。我們陽台上的花,那叢白色和玫瑰色的瑪格麗特,雖然有些已經逐漸凋零,但還是綻放得濃郁芬芳。我把手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大口地喘著氣。
  突然,我有一種感覺,有人在觀察我。我往上看,看到馬爾戈姆。馬爾戈姆是我們的鄰居,經常在外面夢遊,他住在我們樓上兩層樓的角落房間,所以從陽台可以看到他。他一定看到我了,可是他沒點頭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就像他平常遇到我的時候一樣。有幾秒鐘,我們眼神交會,像雷射光般看透彼此的靈魂。然後他像對自己施了魔法一樣,轉身回到房間,關上房門,把夜晚跟我一起阻絕在門外。
  據說馬爾戈姆本來要被送到心智障礙的收容中心,接受特殊治療,但他的病況也沒有嚴重到一定得接受治療,即使不去管他,他還是可以一個人活下去。他每天都在跟各式各樣的恐慌作戰,一部分來自於他的幻想,日常生活對他來說太缺乏想像力了。舉例來說,當他開門關門的時候總是戴著雙橡膠手套,當要跟別人打招呼的時候又把手套拿下來;他上樓梯的時候總是走一步又退一步,所以常常可以看到他在樓梯間裡面瘋狂地跳舞。
  幾個月前,房東發現馬爾戈姆樓下房間的天花板有水漬,他問馬爾戈姆房間裡的水管有沒有問題。馬爾戈姆表示沒問題。但是幾個星期後,當水電工人友善且堅定地走進他的屋子,發現有一個房間裡面堆滿了垃圾袋,直到天花板那麼高,其他房間則是病態地一塵不染。
  馬爾戈姆空出了一間房間專門放垃圾,如果房門沒有關好,濃厚的臭味就會漫溢出來。他把黑色垃圾袋綁好之後,小心翼翼的一個一個堆上去。垃圾袋裡的東西早已腐爛,並且在垃圾袋上穿了孔,汁液流到地板上,這就是樓下鄰居天花板滲水的原因。
  房子的問題只要花錢就可以修好了,而馬爾戈姆也可以繼續待在這乾淨跟髒亂完美組合的房子,前提是他必須要接受某種形式的心理咨商,直到他康復為止。或許他還是會維持垃圾間的用途,而可以想見的,將來還是會把鄰居的天花板弄得濕濕的。
  有時,當我試著用黏呼呼的手把塑膠製品跟紙張分類,並且努力把他們塞到滿出來的容器裡面,我總是會想請馬爾戈姆來幫忙。當他把大的塑膠罐壓扁放到擠滿了垃圾、紙類、玻璃瓶的房間裡,腦袋裡想到的是節省下來的稅金。做好垃圾分類是一件值得尊敬的事,因此當我們在樓梯上遇到的時候,我總是很友善的跟馬爾戈姆打招呼,他也會同樣友善地回應我,但是忽略湯姆。可能馬爾戈姆感覺得到湯姆不喜歡他。湯姆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麼可以把自己整天鎖在只有幾扇門的公寓裡,卻時時刻刻害怕生命受到威脅。
  馬爾戈姆現在應該回到房間裡,睡著了。我也一樣回到房間,黃色的床讓我覺得溫暖,好像我那隻舊的泰迪熊一樣。我看著枕頭上悲傷的泰迪熊,將它擁入懷中,然後就像吃了安眠藥一樣沉沉睡去。
  一個小時之後我醒過來,覺得難受,汗水溼透了枕頭、被單、床墊和我的內衣。我把裙子跟襯衫都脫了,只穿著內衣睡覺。入夜氣溫越降越低,通常我會把我冰涼的身體靠在湯姆的身上取暖。
  今天晚上也很冷,但是這一次我不是因為流汗而被冷醒,而是被敲門聲吵醒。門被敲了三下,聽起來就像是基督教的三原則:信、望、愛。敲門的人一定是湯姆!我想都沒想,就知道我要怎麼做。雖然站起來的時候覺得頭痛,我還是馬上衝到門前,打開門。然而站在門後的是死神。
  他盛裝打扮,好像要去聽歌劇一樣。他穿著一雙黑色的鞋子,衣服拖到地上,頭上戴著帽子,寬度剛好讓我可以看到他的臉。他年紀大約六十,有一雙明亮的灰藍色眼睛,一頭長黑髮夾雜著灰色的髮絲,淺褐色的皮膚看起來像在花園裡工作了幾天。死神靠在牆上,直視著我。
  「我找馬爾戈姆,他跟妳在一起嗎?」
  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解釋,為什麼當初我不直接把門關上,然後報警。我是如此的瘋狂,竟然忘記要害怕。為什麼我可以站在那邊,想著死神來找我了?是不是因為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連一絲的害怕都沒有?
  「馬爾戈姆不住在這裡。他住在上面兩層樓,靠左邊的房間。」我用一種堅定、帶點壓抑的聲音說,
  死神掏出一台小筆記型電腦。這是我看過最小的電腦。他只花了幾秒,就搜尋到他要的東西。
  「妳說的對,他當然住在樓上。對不起,我很少會犯這樣的錯誤,不過今天是個混亂的夜晚,非比尋常的混亂。而且我年紀也大了。別擔心,我不會要妳的命,艾瑞卡。妳還有很長的壽命,還可以活很久,真的很久。」
  死神用一種比剛才更有趣的眼神看著我。
  「但是妳現在看起來真的很糟。不要再喝酒了。別做傻事。我今晚沒有幫手,而且還沒達到業績,看來這週的目標無法達成了。妳快去睡覺吧。」
  說完,他立刻轉身上樓,消失無蹤。
  直到我把門關上之後,我的大腦才重新運轉起來。我跑到電話前,播了查號台,等接線生幫我接給馬爾戈姆。鈴聲響了十聲,十一聲,十二聲,沒有人接。
現在換我的理智說話了。馬爾戈姆是如此的奇特,所以他跟剛剛那個奇特的人是朋友也不奇怪,當他戴上橡膠手套的時候,他就變成了另一個人。雖然他對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麼不好的事。
  我走到廚房,給自己煮了一杯茶,然後坐在床上慢慢喝。一切還是溼答答的。我從衣櫃裡拿出一條毛巾鋪在床上。我沒有辦法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瘋狂的事負責。我還得照顧我的生活。要是我跟警察說死神來找過我,大概會被笑是神經病吧。
  我把頭矇在棉被裡面,很快就像個死人一樣睡著了。
  當我起床的時候,我的毛巾也濕了。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耀眼得讓我不舒服。我看了一下手錶,指針指著十二點,讓我驚醒過來。雖然我習慣在晚上工作,喜歡夜晚更勝於白天,但我還是會維持我的作息秩序。昨天晚上真的喝太醉了。
  我走進浴室,浴室聞起來有肥皂的味道,一切看起來是那麼清新乾淨。湯姆把他的東西都帶走了,一點不剩。我仔細地清理浴室的置物櫃,掃掉櫃子裡的鬍渣,這裡是湯姆以前放刮鬍刀的地方。
  我看起來糟透了,頭髮蓬亂,臉又紅又腫,身體扭曲。我伸手去拿蓮蓬頭,像往常一樣打開冷水,企圖洗去昨晚失序的一切,並且開始想著在擦完乳液、穿上T恤之後,來吃個早餐。早餐一定要有綠茶和吐司。感謝老天,還好湯姆沒有把冰箱也清空。
  我想著,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但我不知道今天該怎麼過。要打電話到辦公室給湯姆嗎?他現在應該沒有跟強尼在一起吧。我要試著工作嗎?工作是振作的好方法,但對今天來說應該很困難。我的同事會期待我有新的創意,可是我現在沒辦法想出好點子。該給自己放個假嗎?到市中心散散步,看看行人,或者到公園坐坐。這些想法都好糟糕,我沒有辦法完成任何事。
  我沒有再列出更多現在能做的事,因為電話響了。親愛的神,拜託,告訴我是湯姆打給我的。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電話轉進自動答錄機。我還沒準備好跟任何人說我與湯姆之間發生的事;任何人只要聽到我的聲音,就知道我現在心裡不好過。
  老天對我並不好,但也不太糟。電話是馬汀打來的。馬汀,我的工作夥伴,好朋友,也是個幽默的人,一個少數在這種時刻我會想聯絡的人。
「妳現在有空嗎?我想趁午餐的時候跟妳碰個面,有一份新的工作企劃想跟妳聊聊,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合作。如果妳有空的話,我們半個小時後在本都餐廳見。」
  雖然半個小時有點趕,不過跟馬汀碰面是件好事,非常好的事。他總是能夠帶給我好心情,即便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也能逗我發笑。所以我得趕快洗完頭髮、沖完冷水澡。
  一個小時後,我比馬汀先到了餐廳,找到了他訂的桌子。本都讓我有法國餐廳的感覺,好吃的餐點,適中的價位,白色乾淨的桌巾,座椅是柔軟的沙發,上面還有枕頭。桌與桌之間隔得很遠,所以不用怕鄰桌的人聽到我們的談話。
  一看見馬汀走進餐廳我就哭了。這該死的眼淚,從湯姆昨晚把錢放在桌上之後就沒停過。馬汀是個可以信賴的人,他幫我點餐,然後用關心的眼神看著我。
謝謝老天,讓馬汀來陪我。
  「親愛的,妳怎麼啦?我今天過得不好,不過妳看起來更糟。」
笑是最好的治癒方式,而當馬汀點飲料的時候,我終於停止哭泣,開始跟他訴說過去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內發生的事。從湯姆在餐廳對我說的話,到晚上回家之後,遇到死神的事。我還記得馬汀臉上吃驚的表情。
  馬汀沒有打斷我,他靜靜地聽我說完,直到他的雞湯端上來,才開口說話。
「艾瑞卡,我這麼說吧,我不確定湯姆想要結束這段關係,或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我沒有辦法從妳說的話裡去確定他這麼做的理由。我們可能曾在不經意的時候,重重地傷了湯姆的感情,但這肯定不是事情的全貌。據我所知,他不是一個情緒化的人。」
  馬汀跟湯姆交情很好,他很了解湯姆的人格特質,就像他了解我一樣。
  「我們年輕的時候,都會把精力花在我們覺得很重要的事情上面。但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我們卻變成了小時候不想成為的那種人,令人很沮喪。雖然我胃口一直都很好,可是還是常常會憂鬱,讓我覺得變老是一件很糟的事。妳幾歲了?三十七?湯姆比妳大一歲?妳們沒有孩子,通常孩子可以讓妳們對事情有全新的感受。」
  馬汀有兩個小孩,一個十二歲,一個十四歲。他從孩子的身上感染到了年輕的活力,所以也許他才會這麼想。
  「如果湯姆真的劈腿又說謊,那就太糟糕了。不過事情並不一定是這樣。他們有可能只是在週末見過幾次面,或只是精神出軌。那不是真的愛情,而且湯姆也沒有依賴著那個第三者。我想,事情一定還有其他的解釋。也許他只是一時飢渴。」
  馬汀總是很餓,直到餐前麵包端上來他才終於得救。我知道,他已經餓到快要胃痛了,因為我,他的午餐時間延後了半個小時。
  「我覺得,妳應該等他,」馬汀邊說,邊啃了一口麵包。「或許他只是剛好覺得他的生活一團糟,想做些什麼來改變它。有可能是他讀到南美洲的人不被神眷顧的文章,然後覺得心有戚戚焉。我確定,他不久之後就會打電話給妳,如果妳願意給他一點時間的話。」
  馬汀繼續說:「我在意的是妳昨晚的訪客。現在離萬聖節還很久,而且我也不喜歡他自我介紹的方式,說他找錯人而恰巧走到妳的門前。」
  馬汀說的對,這一切根本不可能。我很想馬上衝回家找馬爾戈姆說話。
  我們開始專心吃飯:白吐司搭配魚子醬跟鵝肝醬,煙燻鰻魚灑上巴西里葉。我注意到我的胃可以進食了,並且開始享受食物。馬汀迅速又專心地埋頭吃了幾分鐘,稍稍化解他的飢餓,然後再繼續我們剛剛的對話。
  「我覺得妳應該快點回家,然後去找妳的鄰居。雖然我覺得他住在那邊不太好。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妳再打電話給我,我會馬上去陪妳。妳打電話報警,跟他們說發生了什麼事,說妳一開始只覺得這是一個灰色的幻想。要不是我現在還有約,我肯定馬上陪妳回家。等一下我得帶著德國人到城裡逛逛,就是關於我剛剛跟妳提到的計劃。雖然很趕,不過我現在還有一點時間,可以跟妳一起把午餐吃完。」
接著馬汀叫來了服務生。
  「給我們餐廳裡最大份的蛋糕,還有一杯咖啡。這位小姐昨晚沒睡好,需要好吃的料理跟好喝的飲料。然後幫我先結帳。」
  有馬汀在,生活又回到常軌。
  回家的路上我覺得好多了。馬汀給了我很多聰明的建議,讓我反覆思索。
我花了半個小時才回到家。當我一到家門口就知道有什麼大事發生了。路邊停了一輛救護車,就停在我的公寓的門口。
  我擠過看熱鬧的人群,看到有兩個人把擔架抬到車上,同時瞥見躺在擔架上的人是馬爾戈姆。
  這下我真的嚇到了。馬爾戈姆受了傷,也許已經死了。如果他是被謀殺的話,那麼我知道兇手是誰。
  當我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有個穿著白袍的老人從公寓走出來。他看起來像一位醫生,他的名牌上寫著:漢斯.諾德斯醫師。他看著我走向他,表情有點驚訝,但是當我們四目相接、開始說話後,臉上就露出友善的微笑。我說,我可能是最後一個看到馬爾戈姆活著的人,而且我覺得他是被謀殺的。如果有人殺了他的話。
「妳住這裡嗎?」當我點頭的時候,他表示希望跟我到房內詳談。
  這下我倒是很慶幸,自己昨晚像偏執狂似地清理了房間。我讓諾德斯醫師坐在藍色的躺椅上,就像其他的訪客一樣,這張沙發永遠是他們的第一選擇,柔軟的椅墊和抱枕總是能夠讓人好好放鬆一下。
  我問他要不要來杯咖啡或茶,他只是婉拒,在我對面坐下來。在他的請求下,我開始敘述今早四點多時,我還在陽台看到馬爾戈姆,然後五點多有人敲我的門。我盡可能地把所有發生的事都說出來,只略過死神要我別再喝酒這件事不提。最後,我說,那陌生訪客走上樓,而我試著打電話給馬爾戈姆卻無人接聽。
  漢斯.諾德斯一直很留意地聽著。
「妳所說的話很耐人尋味。現在我們對死亡時間更確定了。在尚未進一步驗屍之前,我只能推測馬爾戈姆.埃德羅先生的死亡時間,是在午夜到今天早上六點之間。我們接獲報案便馬上趕過來,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警方想要早一步控制現場,以釐清死亡時間的一些疑點。因為當時沒有人醒著,所以他們只能用迂迴的方式來推敲死亡時間,不過這似乎沒什麼幫助。有許多住戶都認識馬爾戈姆,我想到處問人應該會有幫助。」
  漢斯.諾德斯停頓一下之後繼續說道。他會把別人的話從頭到尾聽完,然後抽絲剝繭地找出線索,把複雜的狀況理清頭緒。他是這樣的一個人。
  「社工發現馬爾戈姆倒臥在地板上,很有可能已經死亡。我們認為他是死於心臟病,妳卻說他是被謀殺的,這需要進一步的調查,而剛剛妳說的那些話已經足夠讓我們提出驗屍的要求。警察馬上就會展開地毯式搜索。」
  我們是否能確定心臟病是在五點前或五點後發作的?那個盛裝打扮、自稱死神的人,就是在那個時間點走上樓梯。當我這麼問諾德斯醫師的時候,他搖頭。
  「我說過,我只能確定他是在午夜到今晨六點之間死亡。既然妳說在陽台上看到他,那麼範圍便縮小至凌晨四點到六點之間。要等驗屍完,我們才能更精準的確定死亡時間。」
  漢斯.諾德斯再度看著我,這次他的眼神中帶著好奇。他有雙美麗的褐色眼睛,我可以確定,他的病人不只信任他,更會定期掛號、按時回來接受檢查。
「妳看到的那個人可能不是兇手,畢竟,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他不太可能讓馬爾戈姆心臟病發而死。我覺得兩人之間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漢斯.諾德斯遞給我一張名片。
  「如果妳想到什麼,就跟我說。我會跟警察溝通,讓驗屍早點進行。如果可以的話,也請妳留下聯絡方式,警察也許會想跟妳聊聊。」
  換我遞上我的名片,他謝過我之後就離開了。現在我又剩自己一個人了。我需要理清一下思緒。
 
* * *
 
  過去二十四小時內所發生的事仍在持續發酵中。現在是下午四點,就在前一天的差不多這個時候,我把手佇在電腦前,寫下那天的最後一句話,然後為了跟湯姆共進晚餐做準備。我穿了什麼衣服呢?應該是昨晚丟在床邊地板上的那件黑色裙子跟上衣吧。我再也不會穿這一套衣服了,因為我相信穿同樣的衣服會帶來厄運。
  接著我想到那吐出來的晚餐。他就這樣像沒事地吃完飯,然後離開了。湯姆還沒有打電話給我。他真的心裡很受傷嗎?也許他現在正一個人在鑽牛角尖。「被搾乾的前革命份子」,這個詞用在他身上比放在我身上合適。
  我的思緒被門鈴聲打斷。門鈴響了三聲,我飛奔去開門。我想,現在會按門鈴的除了湯姆之外,不太可能是別人。我可能會在他懷裡大哭。當時要是這樣就好了。如果不是湯姆的話,我希望是漢斯.諾德斯不小心把東西忘在我這裡而來找我。可惜,當我充滿活力的衝向門前,打開門,發現是死神站在那。
  他像上次一樣盛裝打扮,只不過這次手上拿著鐮刀。
  「請不要激動,妳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要跟我開戰。我不是來把妳帶走的,我只是想要跟妳談談。除此之外,我還想喝杯濃縮咖啡。」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牛仔褲跟黑色的Polo衫,他的鞋子向煤炭一樣黑。我還來不及拒絕,他就自顧自地走進我家,把斗篷掛在衣架上,走向那張藍色躺椅,坐下來,翹著腳,非常享受的樣子。
  正常情況下我應該感到恐懼,可是我現在一點也不害怕,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因為他沒有脫鞋子就走進我的房間。我迫不及待把過去二十四小時的怒氣一次發洩在他身上。然而在我開口說話前,死神舉起手勢,試圖安撫我。
  「我為我的不請自來道歉。我為打亂了妳的生活而道歉。妳不知道我是誰,妳的直覺也不可能告訴妳我是誰,因為妳才看過我一次。妳覺得我要不是犯了個無心的錯誤,錯敲了妳的門,不然就是殺死馬爾戈姆的嫌疑犯。我並不是上述兩者,而我希望有機會能向妳說明。所以,請妳給我一杯雙倍濃縮咖啡,然後聽我解釋。我看得出來妳充滿了疑問,而且妳也需要一杯濃縮咖啡。」
  這個謎樣的傢伙說的對,我的確需要一杯咖啡,也想把事情弄清楚,弄清楚他到底是誰。除此之外,不知為何,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
 
 
註:夏多內(Chardonnay),原產於法國勃艮地的白葡萄,因適應力強,被廣泛栽種于世界各地。以此品種釀出來的酒有清新的酸味和豐富的香氣。

死神不喝巴西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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