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未來高度不確定世界的決策哲學：快速篩選、不斷試錯、及時止損，直到找出決策最優解。創投巨擘、Google、亞馬遜，99%的投資都失敗了，但只要一次押注成功，就能逆轉局勢。創業、領導、商業決策、組織管理皆是如此：承擔付得起的風險、不斷試錯，才能找到最優解！
寫給每位領導者的決策說明書——《試錯策略》，將管理風險的智慧濃縮成9大決策心法，是所有決策者精準獲利、正確止損、掌握勝算的最佳指南！
文：《試錯策略：史丹佛天使投資人的決斷心法，在高風險世界正確止損、掌握勝算》／伊利亞．斯特雷布拉耶夫、艾力克斯．丹 著／三采文化出版
百般挑剔：你得嚴格篩選，儘管方法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樣
▲小小的撲滿，大大的「贏家詛咒」
「砸了它吧，教授！我們來數數看！」
你是30位圍繞著這個撲滿的參與者之一。在活動開始之前，我們早已把撲滿塞滿了1分錢硬幣，塞到連一枚都擠不進去。在我們的企業工作坊中，這是個常玩的遊戲。我們會問每位參與者一個簡單的問題：撲滿裡到底有多少錢？你也來猜猜看吧。
我們會給這群人幾分鐘的時間，觀察他們如何各顯神通。有些人緊盯著撲滿，有些人則捧在手上掂重量，然後上網查詢一枚硬幣的重量；有些人幫撲滿拍照。還有人打開手機的計算機應用程式開始運算。
現在要進行撲滿拍賣了！規則如下：每位參與者都要出價，表示他願意花多少錢買下撲滿裡所有的硬幣。大家把自己的出價寫在紙上，只有出價最高的人能得標。
假設撲滿裡有3,000枚1美分硬幣，也就是30美元，而你出價20美元。如果有人出價高於20美元，那你就不會得標。現在想像你出價20美元，而其他參與者的出價都低於20美元。這時候你贏得拍賣，付給我們20美元，我們則給你30美元。你賺到10美元的差額。不過，要是你出價40美元，而其他人的出價都低於你的40美元呢？那麼你雖然「贏得」了拍賣，卻反而少了10美元：你還是從我們這裡拿到30美元，但是你卻得支付你出價的40美元。在這場遊戲裡，你有可能贏了，同時卻也輸了。
等大家都寫下出價之後，真正有趣的來了。我們請每個人舉起那張寫了價格的紙。隨著30個人高舉雙手、揮舞著自己的出價，室內氣氛開始變得緊張。接下來，我們請出價在1美元以上的人繼續舉手。然後是5美元以上、10美元⋯⋯50美元⋯⋯100美元。隨著一隻隻手慢慢放下，大家開始驚訝地張望起來，有些人的估算明顯低於那些仍高舉著手的人。
最後，只剩下一位穿著深藍襯衫、戴銀邊眼鏡的男士舉著紙張。他的紙上，用大字潦草地寫著「125」。他成了贏家，現場響起一片掌聲。但他真的贏了嗎？撲滿裡面其實只有12.74美元。這位戴銀邊眼鏡的男士整整多估了112.26美元！
這位先生贏了，卻也因此輸了。
我們兩人玩這個撲滿拍賣遊戲上百次了，從來沒賠過一次錢，真的一次都沒有。在每一組20、30人的學生或高階主管中，總會有人出價超過撲滿裡實際的金額。只有出價高於所有人，你才有機會成為贏家，但那場勝利之舞跳不了多久。
你剛剛目睹的是一個經過深入研究、影響深遠的現象，稱為「贏家的詛咒」（winner’scurse）。在這裡，不確定性扮演了關鍵角色。每位參與者都得猜測撲滿裡有多少錢。這就像是在評估一個創新點子，這些估算值全都建立在假設之上，也全都不完美。畢竟，估值從來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有些人猜得遠低於實際價值，有些人則大幅高估。虛擬實境（VirtualReality，簡稱VR）會像網際網路一樣大受歡迎，還是像Clubhouse那樣迅速失勢？現在誰也說不準。撲滿遊戲也一樣。到最後，這場遊戲比的就是誰的估值最高，誰的出價最高。
「贏家的詛咒」無所不在，雖然看不見，卻處處有感。它有助於解釋為什麼這麼多併購案（M&A）最後以失敗收場，也在創投領域中扮演關鍵角色。在創投情境下，贏家的詛咒與「錯失恐懼症」（fearofmissingout，簡稱FOMO）密切相關，甚至會被後者進一步強化。
當投資人評估是否要對一家新創公司做出投資時，經常會擔心被更慷慨的競爭對手出價超越。他們該不該提高出價，期望能分得未來的「亞馬遜」或「微軟」一杯羹？否則一旦錯過，可能就永遠與這筆投資無緣。新創公司就像撲滿，只不過它的真正價值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看得見。創投投資人會試圖預估這個潛在價值，但如果過於擔心錯失機會，可能就會把賭注下得太大。
當然，投資人越焦慮，就越可能高估新創公司的潛在價值。不確定性越高，整體創投市場越火熱，錯失恐懼症就越強烈，使得「贏家的詛咒」變得更加嚴重。許多備受矚目的創投投資案之所以最後以淚收場，就是因為投資人沒能成功抵擋錯失恐懼症的誘惑。
想想2022年加密貨幣交易所FTX的暴起暴落，或者更早之前另一個投資圈寵兒WeWork的崛起與崩塌。再比如中國的共享單車公司Ofo；在高峰時期，它從投資人手中募得超過20億美元，卻像打氣過度的輪胎一樣瞬間爆裂，最終只留下滿街如廢棄物般堆置的單車。錯失恐懼症在創投世界幾乎是家常便飯。
在撲滿拍賣遊戲中，出價者越多，贏家的詛咒就越嚴重。如果你是在100個出價者當中脫穎而出，你很可能會輸到脫褲。而當出價時間被大幅壓縮時，這種詛咒會變得更加痛苦。如果我們給參與者半小時好好計算，就不會有人願意為一個只有12.74美元的撲滿出價高達125美元。
在競爭激烈又有嚴重時間壓力的情況下，情緒往往會高漲。從心理學角度來看，我們經常會把「搶下出價戰」誤以為就是「贏得真正勝利」。我們害怕錯過一輩子才遇到一次的點子，於是只要某個提案看起來像「對的」，就急忙搶著投資下去。但只要是像撲滿拍賣這樣的情境，最好的反應往往是退一步，停下來評估手上所有資訊；因為很多時候，拒絕那筆交易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如果你以為贏家的詛咒和錯失恐懼症只是創投投資人才需要擔心的事，不妨回想一下：上一次討論年度預算時，是否有人拋出「現在不做就永遠沒機會」這類說法？還記得你想延攬一位手握多個競爭職缺的專才，而人資部門建議「再加點條件」來打動對方？或者某樁潛在收購案擺在桌上，董事會和高層開始拉高假設，只為讓估值看起來更漂亮？在這些情境裡，如果你不願退一步冷靜思考，甚至在必要時勇於說「不」，最終可能付出非常高昂的代價。
從心理層面來說，我們都渴望成交，哪怕有可能為一個裝滿硬幣的撲滿付出過多代價。能意識到贏家的詛咒在我們生活中的無所不在，本身就是邁向正確方向的一步。在顛覆式創新的世界裡，這種詛咒尤其常見，因為真正出色的點子往往可遇不可求。創投投資人因此發展出一套經驗法則與決策流程，用來抑制贏家詛咒的影響。他們對於說「不」，比你想的更有紀律，也更毫不猶豫。
──本文摘自《試錯策略：史丹佛天使投資人的決斷心法，在高風險世界正確止損、掌握勝算》／伊利亞．斯特雷布拉耶夫、艾力克斯．丹 著／三采文化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