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源自一架小型雙翼飛機繞著一座燈塔的畫面不斷盤旋在我腦海之際開始,畫面一直徘徊不去。在見到一則燈塔度假小屋的廣告後,我突然間興致高昂起來。與其他人相隔數英里離群索居,只有海風與大海為伴,光是想到這裡就吸引住我。不過在缺乏動力──與其他資源的情況之下──我畢竟沒有住進燈塔,倒是我的想像力能夠創造一個人住進燈塔裡。
我想創作一部關於「罪惡感」議題的小說。這是一種帶有毀滅性質的情緒,但少了它,你不會瞭解責任感與贖罪的重要性。該如何在犯下錯誤決策、粗心與過錯的情況下繼續過活,特別是你的行為造成一場災難?我擔心的是滿載旅客的海洛德企業號意外發生前,那個沒關好門的人,或是最後一位檢查協和號飛機輪胎的工程師,在發生爆胎意外之後的心情。我們身處的社會通常對肇事者大加撻伐,然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人偶爾會犯下無心之過,只是我們絕大部分人幸運逃過一劫,沒有釀成巨大災害,但如果真發生意外呢?
本書也談到死亡與悲痛。我想貼近與關懷意外亡故的人們,他們不該只是一串數字而已,而曾是活生生的人,擁有親戚朋友,生活中也會遭遇困境。對於遭逢意外衝擊的家庭以及友人,我特別關注死亡對他們的人生有何影響,即使事過境遷,它依舊伸長了觸角,把他們拉進死亡籠罩的陰影裡。悲痛具有龐大的感染力,它會改變人的性格,改變他們與家人之間的關係與養育下一代的觀念,影響力甚至再擴及下一個世代的子孫。瞬間慘遭死亡暴力之下的家庭,無可避免要經過幾個世代才能夠平復。
我最後選中虎蛾雙翼機為主要代表,儘管本書中的比格斯故事最後並未完成,但是他的出現在書中仍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關於比格斯在本書的比重,我與寫作小組曾有過激烈的爭執,令我驚訝的是每每討論到最後大家皆以歡笑收場,我喜歡這樣,幽默與悲傷皆為起伏很大的情緒,兩者之間的關係比起我們所想的還要接近。悲劇向來具有強烈的張力,適時加進幽默一樣有同樣的張力效果,比格斯與虎蛾雙翼機缺一不可。
我在書裡加進許多內容,也刪掉許多,不過那些被刪除的角色已經想法子鑽進我的腦袋,排隊等我讓他們擠進來,佔上一個位置。我的心裡已經出現嶄新的畫面,就此不願離去,下一本小說很快就能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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